寓言故事
有位青年画家,极有天分,又很刻苦。他的一幅自画像在一个很重要的画展上脱颖而出,声誉鹊起。第二天,许多媒体都报道了画家和这幅自画像。那些既见过作品又熟悉画家本人的观众赞叹作品形神兼备,尤其是神似。作品又把画家本人那种高贵、宁静表现得那么完美生动,人们由衷地啧啧赞叹。
于是,年轻的画家声名如日中天,社会上流人士都以能出席他的聚会为荣。
画家的家里有一个不大的厅,主墙上挂着这幅“自画像”,它是聚会的中心,客人们交谈的中心。客人们欣赏那幅画,更欣赏主人。画作固然优秀,可客人们都觉得主人的优雅、真诚、温和更使他们感到愉快。因此,这样的聚会经常举行。
某日晚上再次聚会,开始时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友好、热闹、充满艺术气息的交流正在进行中。忽然来了一位陌生人求见主人,画家并不在意,这是常有的事。可是当陌生人轻声地提了一个要求后,画家愣信了,就在他发愣的一刹那间,陌生人转身消失了,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画家手脚冰冷,额上也沁出了细汗。陌生人的声音那么轻,却仿佛一个霹雳炸响在他的心里:“桌子那头的先生是警察局长,请您将他和他的朋友留过午夜。会有一笔巨款转到你的银行账户下,谢谢。”
画家像被铁钉钉住了一般,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
这个晚上,警察局长玩得很尽兴,画家待他也特别周到、热情,并再三挽留,他受宠若惊,只好临时取消了一个会议,午夜前他是回不了局里了。
凌晨,聚会圆满结束。
可是画家熬过了一个漫长的黑夜。整个夜里他为噩梦所困,醒来已是中午时分。报纸上赫然有一条新闻:“昨夜某大银行遭窃。”
画家来到客厅,不经意的眼光扫过那幅自画像时,如遭雷击般怔住了,画里的自己变样了。哪儿变了?眼神?表情?姿势?
没有,没有,每一个局部都没变。但整个的人变了。原来的高贵纯净不见了,原来的坦荡真诚不见了。
画家失神地对着自画像,整整一天。晚上,他接到一个电话,在电话里陌生人感谢他并请他过问一下自己的账户情况。他颓然倒在床上,自此大病了一场。在他生病期间,前来安慰探望的朋友很多。大病之后他又举行了几次聚会。这段时间里他很无奈,又惴惴不安。他害怕人们会注意画中人的变化,但谢天谢地,一切照常。他与他的画仍然受到许多人的欣赏。
日子一天天过去,画家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太阳又像先前那么明亮,微风又像先前那么可人。
直到有一天,他的生活里又出现了另一个陌生人,又向他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而且,陌生人又得逞了。
究竟出现过几个陌生人了?不知道。
可每个陌生人得逞之后,画家就发现画中人的神态变了一些。最初,画家安慰自己不过是过敏,接着他又不得不惊恐地面对,到后来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来聚会的人越来越少,人们叹息画家江郎才尽,人们更感慨画家萎靡不振,特别惊异眼前这个阴沉,甚至有些贪婪的青年竟是当年那么高贵的画家。
更令人惊异的是,现在的画家本人与自画像中的他仍是如此相似,就像当年他本人与当年的自画像中的他也如此相似一样。
这是个寓言,它让我们看到,一个人内心的东西是怎样渐渐地改变着这个人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