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一
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指引我敲开大学的校门。2005年8月10日,我跨着一个休闲包,提着一个塑料袋,带着几千元钱只身从六盘水的凌晨出发,站着昆明——北京西的列车到凯里站,一个自称是沈阳一中体育老师的人让我与他挤着坐,腿部才免受酸痛的际遇。我猜想,大学里肯定会有许多情同兄弟姐妹的人,用欢迎的目光等着自己;大学校园里的人们一定会相互搀扶着,用真诚与行动换取彼此的感动。T62次列车从六盘水的凌晨4:40出发,经湖南,过江西,上河北,抵北京,它让我感到生命还可以与时间赛跑。在列车上,时间的倒影不时经过窗外。夜幕、白昼扑面而来;山川、树木扑面而来;江水、平原扑面而来。
一路上倒也不寂寞,带着有色眼镜的老师提议玩扑克。邻座皆是在长春、天津念书的天之骄子,为排遣长长的黑夜与白昼,大家都举手赞同,来自三个省的五个萍水相逢的人便用笑声掀起车厢里一浪又一浪的快乐。他们说那种玩法叫“大老二”。很是让人笑话,我虽平日贪玩,还是第一次接触那新鲜的东西,不过学得也快,精就无可说起,赢赢输输,皆在欢愉之中。偶尔抬头浏览窗外:掠过的山川、黑暗的隧道、边缘的城市、山水灵秀的湘地、一望无际的平原……陌生的事物从视线经过,可一刹那的经过却成为记忆中的永恒,一幅幅画面定格在脑海的仓库里。
列车广播放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流行歌曲。售货员推着比市场价不知高出多少的方便面矿泉水之类的东西从身边经过。过道对面一帮自称某某公司要员的家伙大口大口吸着烟(当时我惊诧:这些人真节约,有了钱不睡卧铺偏来挤硬座体验生活),车内烟雾缭绕,有如仙镜。一切于我来说甚为新鲜,只管尽情享受!不过,好几次,正因为那些新鲜的事物,我突然留恋曾经的熟悉,故土故人,统统在脑海里打转。故土是贫瘠又是富有的,多山多水的它养育了一代代黔地子民,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与现实抗争着,无论走出去了还是在泥土上劳作,都用雄性的力量生存着,只是方式相异罢了。故土上的人在我心里的情节就要复杂些,尽管复杂,终归两类:恨与爱。那些人渣是我永远也不能原谅的。还好,与我生命有关的大多给了我人性的善良,血脉之外,这些名字永远刻在我灵魂的扉页里:老师高登权、文师王鹏翔、老师蔡尔蓉、好友刘荣斌、哥们小兵……很多,用多少笔墨也难以列举,和我的家人亲戚一样,我在心情舒畅的时候也无法忘怀他们友爱的叮嘱。
屋陋偏逢连绵雨。到北京西站,没有去延吉的票,连到长春、沈阳的也早就卖完,只好坐客车到沈阳转,反正离学校越拉越近,第三天就报到结束!倒不是说我时间概念强,但迟到是我最嫉恨的事。离发车还有三个多小时,出去逛逛吧,多少也是首都,小时侯在书上学到天安门、颐和园、天坛之类的地方,颇具吸引力的。可是,当走过天桥,放下行李,坐在楼梯上,泪水就涌出眼眶,人们异样的目光扫过,人们零乱的脚步经过,管他们!心想,这里本是终点站,为什么命运总是安排我在不同的站台上奔波?波兰诗人米沃什在《我们最难以忍受的》里写道:“在人的身上所存在的各种缺陷、弱点和恶疾中,数顽固不化和刚愎自用最接近兽类的愚蠢和盲目了。”当这句话涌上心头,泪水即刻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自我的冷笑,如果不是顽固不化,或许终点站就在武汉或广州!但我偏偏喜欢北方!转念一想,经过的站台多了,遇上的人就会多些,看到的风景也自然多些,在武汉、广州应该少有纯正的普通话吧?命运不公的后面是最大的公平,机遇总是光顾那些有准备的人,兴许自己可以得到在北京得不到的东西,好事多磨。自记事起,一切自始至终不是一帆风顺信手拈来,算了,不介意它!
如来佛是怎么搞的?又要去长春转车。看来不能及时报到,打电话给学校请假,辅导员尹老师刚好也在,她说:“是赵梓见吗?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找不到你……”我才想起四叔的小灵通在公交车上丢失。说实话,原以为大学校园里的老师们个个老学究类上课就来下课就走,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尹老师的话在心中激起一阵阵暖流。心想,如大学遇到这样的老师,再“屈”再“贬”也值得。性情中人,到哪里都图个心神宽敞,高兴就行。
离长春至图们发车时间尚早,把行李放在站旁寄存处,就到各地转悠。先前的梦里,故乡之外的世界都是绿草如茵、花鸟相鸣,走着走着就惦记起六盘水,那贫穷与富裕杂交的地方,有河从山里呼啸而过,有山屯挺起高傲的头颅,有或大或小的瀑布从崖上泻下,有四季如春的城市风光。最让人留恋的算冬暖夏凉的气候。所有与幸福和痛苦有关的辞藻把我喂成一个执着的怀旧者。
二
早晨五点多到达校门口,刚一下车,两个出租车司机就在校门口演绎吵骂推攘的短片,还算我心理素质勉强及格,否则可要恶心死去。也许自己正在充当一个流氓混混的角色,只是“见不得穷人喝米汤”,不赞成辱德之事在面前发生而已。想到这,一丝冷笑泛上嘴角:人性的黑锅就在背上。终于没有权利向垃圾吐口痰!当然,并不像韩寒说的文人都是流氓那样夸张,即使文人都是流氓,我也搭不上这雅号的列车,因为即使有人说我身上透出种文人酸溜溜的气味,但我从来不把自己定位成那种登雅堂之士,或许自己连校门口吵打的司机都不如。想到这里,我已经到唯一开门的小店门口。
时辰尚早,除了一家水果店之外,其他店门皆在白昼之中沉睡着,一脸安详的样子。水果店主是个安徽人,她说:“我们都是南方来的,是老乡。”脸上露出微笑,但至今我仍猜不出她笑的后面是什么,不敢去断论是真诚还是另有所图。安徽,贵州,这两个地方似乎很少有人将它们联系在一起,不过一个南方的“南”字,让我大学第一个学期买东西几乎都往那个店奔,更为主要是她拿出电话让我联系上尹老师,对她始终有感激之情。要说她的微笑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用去计较,反正生活得购物,购物得花钱,在哪儿花都可以。
是徐非学长把我接走的,在他和03学姐、04学长汤中超帮我办理一切手续途中得知徐非学长家在延吉附近(后来他告诉我在龙井)。他是我大学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至今为止发现的最冷静沉着稳重善良踏实的人之一。我一直相信自己看人的感觉,几乎没有走过火,对徐非学长亦如此。他在身边人中有口皆碑就是最好的证明。读者诸君如果认为我作文过程中故意拍马屁或居心叵测什么的,我也任命,虽然这不是我赵某的作为,但是有人把气球吹成地球,而我只是把一个真实呈现在你们的面前,说是炒作也无所谓,闲言碎语,懒得去理!
$feng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