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聊斋志异中鬼神表达的意识形态

指导教授:康云山 老师
一.前言
在中国的小说,并不如西方所意指的单纯,因中国的小说是一笼统的说法,其内容尚包括"故事","传奇","演义","小说","讲史"等,虽说其原本皆意有所指,但为了方便统称便以小说代之.而志怪神话等类,如四百多篇之中,包含了各种小说,笔记,杂言,寓言故事等,故可将其归属於这一类.然而中国的小说大都有一共通的特性,便是有顺应传统的道德伦理的层面,且常不以人为主角,而是以事件本身为代表,来述说道德教化.所谓的道德伦理,也就是"大道""正道".无论是以上的哪一种类型的小说,都喜欢"惩恶扬善""劝恶从善",讲忠义,说道理,大谈轮回报应说.
但是翻开,所见所闻尽是人鬼狐妖的浪漫爱情,或是阴阳判的人鬼相制裁的故事,表面看起来并不符合所谓道德教化的义理.再者,聊斋的故事素材来源,包括耳见,目见,前人的摄取及独自创获等.其中以得自传闻者最多,作者在聊斋志异的自序中有两句话:「才非甘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他说,每当听到一个故事就动笔,故可知其以民间故事作基础,并於各篇章的最後皆有评语,代表其对於此故事的看法,鲜见其有明显的宣掦理念的文字.
为寻求中其明确的理念表达,将从其鬼神所表达的意识型态著手,并配合上蒲松龄的生平及其当时的创作背景,由「宗教意识」,「现实意义」,「爱情与婚姻」及「道德教化」四个观点分析之.
二.作者简介
蒲松龄(一六四○ -- 一七一五),字留仙,一字剑臣,号柳泉,世称聊斋先生,山东淄川(今淄博)人,是清代著名的小说家.他诞生在一个没落的科甲相继的世家.在他祖父的时代,家庭已开始衰落,他就是在贫困的家庭中长大的.从幼年起,他受家庭影响,羡慕功名,醉心科举.十九岁初应童子试,考中县,府,道三个第一,名震一时.此後屡试不第.三十一岁,迫於家贫,应聘任江苏宝应县知县的幕僚,次年辞职回乡.此後一直在乡绅家设帐教学,有机会时仍应考.四十五岁,在济南应试,因病没有终场.四十八岁,再游济南,仍未考中.七十一岁,始成贡生,四年後逝世.他一生科举不得意,长期过著贫困的塾师生活;他的大部分活动在淄邑和济南之间,但接触的人物却非常广泛,上至统治阶层人物,下至农夫村妇,僧道术士.他同情农民疾苦,不满现实,但又始终不忘进取功名,他既收集过民间的故事传说,又有丰富的生活阅历,为他的创作打下了深厚的基础.他的《聊斋志异》,在二十岁左右开始创作,四十岁前後成书,其後不断增补,五十岁才写定.此外,又著有《聊斋文集》,《诗集》等.
三.社会背景
(一)清朝(异族统治下)的文学环境
清代是以异族入主中原,所以对於汉人常起猜疑.对於文人更是特别注意,金圣叹就在那时因哭庙案而第一批被开刀.接著藉了奏销案的名义,大批的文人学士都因而入狱.大诗人吴梅村也因此出亡了好久.所以清朝的文学环境与明代不同.终究文人虽屈伏在专制君主权威之下,但有价值的小说仍是不少,但基於文人既有的种种顾忌,於是除了写冶游之外,几乎没有一部写实小说.幽默文学虽因此而发达,但也仅敢写社会各阶层人物的一部分,对於政治仍不敢有任何异议.所以儒林外史仅写士人阶级,而官场现形记也仅及於官场而已,至於聊斋则也仅於侧写,不敢明确点出.
(二)清代拟唐晋小说风气盛
唐宋人小说的单行本,到明初已十佚九亡,太平广记又很少流传,明人偶尔得见,效仿为文,而为後人所欣赏,以至於世人大为惊赏.明初,钱塘人瞿佑字宗伯,自号存斋.生平著述丰富,最为後人得知的是传奇<>四十卷,<>四卷二十一篇.而後有李祯字昌祺,庐陵人,永乐进士,是一位守贫以至於终老的人.曾经尝试续传瞿佑作品,做剪灯馀话四卷二十二篇.但都一味的模仿唐人的作品,并好书写闺情豔事,流行当时,且仿效者纷起,因而遭到禁止,其风才平息.然而瞿佑等人确实开了清代<>的先声.
清代的传奇及志怪书的风气大盛,显然占有社会势力者则有三大家:一为<>,是以遣辞胜;二为<>是以叙事胜;三为<>记是以说理胜.然以文学的眼光来评,不能不推《聊斋志异》为此中最「优秀」的.
(三)明清文言神怪小说的明确化与自觉化[1]
所谓小说概念的明确化,即小的笔记体和传奇体渐融为一体;至於小说观念的自觉化,即作家的文学行为的自觉意识提高.[]
四.鬼神意识形态探讨
(一)宗教意识
蒲松龄不满现实,然而改变现实的理想又不能实现,於是就借助迷离惝恍的幻想境界,运用梦境和上天入地,虚无变幻的大量虚构情节,冲破现实的束缚,寄托自己的情志,再写自己情志契合的自由境界中去寻求心灵的满足,以解决现实中无法解决的矛盾.故於<>中,借助宗教的因果报应,宿命轮回,阴谴冥诛,得道成仙等佛道观念,弘扬孝悌信义等儒家道德规范.如:
大历中,李生名益,年三十,以进士擢第,每欲得佳偶.长安媒鲍十一娘引玊霍小玉家,玉故霍王女,王薨,易姓郑氏,见生,极其欢爱,誓不相舍.生至家,太夫人已与表妹卢氏言约已定,小玉悒怏成疾.生入城就亲,潜卜静所,不令人知.一日,与友人诣崇敬寺,忽有一豪士揖之曰:「公非李十郎乎 敝居去此不远,但愿一过.」生与同行,至郑曲欲回,豪士推门入内,报曰:「李十郎来矣!」玉闻生至,起曰:「李君李君,今当永诀,我死之後,必为厉鬼,使汝妻妾不安!」遂绝.月馀,生就礼於卢氏,忽帐外叱叱作声,视之,见一男子藏身映幔,连招卢氏.後旬日,生自外归,卢方鼓琴,忽见自门抛一班犀钿花合子,内有同心结,堕於卢氏怀中,生怒诘之,卢氏终不自明,生暴加捶楚,讼於公庭而遣之.[]
从可知,霍小玉於现实生活中被李生欺骗,然而无法改变现实生活中的事实,最後含恨而终,将一切寄托於死後的神鬼虚幻的力量,故霍小玉死後便有一如鬼神的男子,向李生和其妻妾进行报复的行动,最终使李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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