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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凡·高的色彩情感

2007-1-2 发布人:admin 作者:杨中华 人气: [打印] [评论]

 
 
    从人类绘画发展史看现代绘画艺术,比较传统而言,现代绘画在内容、形式、观念等领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革,尤其是色彩变化最为显著,对人类精神发生了深远的影响。色彩作为时代的特征,不仅改变了绘画及其他与之相关的艺术门类的面貌,而且深入地影响到人类所有物质和精神活动领域。
    现代杰出的绘画作品中,色彩除了表达画家丰富的感觉外,还表现出画家感情的多层次影响力和由此而触发的色彩想象。换言之,现代色彩画家的艺术创作过程,不单是运用表面的色彩感觉与经验,而是在丰富的色彩感觉基础上大师们进一步地使用和揭示出感情色彩和想象色彩的广阔空间。色彩对于当代画家,不仅仅是绘画过程中的直觉表达;同时,随时代的变化而使艺术家的直觉更突出地传达情感和想象色彩。从而,打破了自欧洲文艺复兴以来,色彩作为造型艺术的外观形态和素描的附庸这一传统的观点。现代派画家认定色彩是人的感觉、感情本质的自然反应,迎来了绘画色彩的全面解放,给现代人的精神注入新的生机。绘画色彩的全面发展,推动绘画艺术进入人类最新的精神层次,并且在这个精神层次上影响着现代人类的审美方式和深层心理。人们终于发现,色彩虽然产生于光色的作用,但对于绘画艺术家来说,“色彩最终就是人的感觉、感情和想象的本质及本质的自然创造”。影响这个时代最突出的、至今对我们的绘画色彩创作以及色彩画教学有着巨大的影响的,首推荷兰画家凡·高。
    凡·高(Van Gogh,1853—1890)为伦勃朗以后荷兰最伟大的画家,在西方现代艺术史上,他属于后期印象主义。在他成长为艺术家之前,为了生存,凡·高从事过许多工作,曾当过店员、传教士。贫穷与信念的破灭使他一度陷入绝望,1880年认识到艺术才是他真正的职业,通过艺术可以给人类带来慰藉。他的早期作品《纺织工》和《吃土豆的人们》等,无一不描绘了对生活的感受。1886年春天,凡·高在其弟弟提奥的帮助下,来到巴黎实现了他亲眼目睹印象派绘画的梦想,并对印象派绘画丰富多彩的光色效果惊诧不已,与劳特累克、高更、毕沙罗和修拉等交上朋友,开始与他们热烈地争有关艺术问题。主动热情而又如饥似渴地吸收各种新的知识、理和观点,经常光顾卢浮宫,悉心琢磨名画,特别痴迷于德拉克洛瓦的油画。在他主动接受各种不同思想和画风影响的同时,逐渐显露出超越印象派画法的更新认识色彩的倾向。
    1888年凡·高离开巴黎到法国南部,他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写道:“如果印象派画家立即对我的作画方法横加指责,我不会感到惊讶,因为滋养我的创作方法的与其说是他们不如说是德拉克洛瓦的思想,我并不力求精确地再现我眼前的一切,我自如而随意地使用色彩是为了有力地表现我自己。”凡·高非常明确地意识到色彩的独立性,他不满足于印象派“将大自然由于光的作用而呈现出的色彩斑斓、千变万化和稍纵即逝的‘视觉印象’都被画家们搬上画面时,这种致力于视觉印象摹写的艺术所具有的一切问题似乎都已得到了解决”的观点,认为“色彩自身就表达了某种东西,比如说,我要描绘一幅满树黄叶的秋天景色。假如我把它看作是黄色各层次间的协调,那么我所使用的黄色与树叶的黄色是否相同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这没有什么关系”。他确信色彩的独立性和在精神表现上的巨大能量。在他的眼里,“真正的画家是那些人他们画各种东西,不是照它们的样子,枯燥地分剖着,而是照他自己感觉到的那样。”1888年,他创作了表现其特殊色彩观点的作品《夜咖啡馆》,“用红与绿来表现人类的可怕的情调。这些色彩而是一富暗示力的色彩,它们表现出人们的火热的情绪活动。”咖啡馆在他眼中不再是人们聊天娱乐的场所,而是一个“人在里面将会疯狂,能做出犯罪的事来”的地方。凡·高“通过柔和的粉红色、血红色、深红的酒色和一种甜蜜的绿色,委罗奈斯绿相对照来达到目的。这一切表现出一种火热的地狱气氛,惨白的苦痛、黑暗,对昏昏欲睡的人们压制着”。其实,这正是凡·高本人当时发现人们不理解他而回避他时内心孤独和痛苦的写照。他无力改变这个现状,而只有用色彩把它宣泄出来。这一点,凡·高成功地做到了。他的色彩突出地体现了他内心丰富的感情和想象,实现了属于他自己的色彩本质。
    凡·高的绘画给予了我们一个明确的启示,谁能在绘画中坦然地释放自己的感情,谁就会自然地发现感情色彩本质的存在。凡·高在写给他弟弟提奥的信中非常明了地谈到他在作画过程中他的亲身体验:“我开始这样地做,像人写字,用同样的轻快,激动自然感的严肃,常常那样强,我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在作画。笔触一下连接一下,像字句在谈话里或信札里,——人要趁热打铁,——然后我仍然到那生命,如果我完全狂野地把作品喷射出来——这样孤独,这样孤立,我计算着某一定瞬间的确激动,然后让我自己走向过分。在有些瞬间里,一个可怕的洞占据了我。在大自然面前占住了我的激动,在我内部升腾上来达到昏晕状态。我有些瞬间,激动升腾到疯狂或达到预言家状态。一切我所向着自然创作的,是栗子,从火中取出来的。”凡·高全部感情色彩的投入,追求“绘画,像现时的将趋赴更精微——更多的音乐,较少的雕塑。最后他许诺提供色彩,而这是和情感结合着的色彩,像音乐和激动结合着的”,“创造色彩音乐”。他的代表作《向日葵》非常典型地表达了他的内心感受:“我以纯粹的铬黄作为底色,青色则是从淡绿到品蓝的过渡,使其光彩夺目,具有哥特式教堂中彩色玻璃画的效果。”在这里,向日葵成了美丽的金黄色的太阳盘,好像强烈的阳光向我们射来,把他在法国东南部阿尔“亲身感受更强烈的阳光”象征地呈强烈的色彩体现出来,表达了太阳以及形体所具有的内涵,明确地显示色彩自身的情感力量,往往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法国著名野兽派画家弗拉芒克看过凡·高的展览之后,曾以“我爱凡·高,胜过爱我父亲”来形容自己被凡·高绘画艺术深深打动的心灵状态。
    在凡·高的色彩世界里,虽然更多地表现为色彩感情性;但是,不可否认,想象性的色彩在他的绘画中发生着明显的作用力。“想象确实是我们必须发展的才能。只有它能够使我们得以创造一种升华的自然。”11在《夜咖啡馆》作品中,他用红与绿的对比来表现人类可怕的情调,这些色彩没有一点儿是“一富暗示力的色彩”。在19世纪末黄色时代,他在代表作《向日葵》里,象征性地应用强烈的色彩,在各种铬黄色中发出光辉的向日葵是以内部本质来构成太阳和花的生命强度的象征。“黄色总是作为神秘性和精神不安定以及狂气的象征。”在他割掉耳朵、盛气凌人、精神失常的画中,这种黄色不断出现。如:《一位诗人的肖像》、《播种者》。对于凡·高来说,黄色是神秘色。在他看来,似乎只有这种神秘的黄色,才能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和心情。
    需要指出的是,凡·高之所以不同凡响,在于他的风格和极为特殊的情绪化的色彩手段不可能被重复,凡·高斑斓的色彩和跳动的色点、色线、色斑所组成的色彩旋涡与节奏,这种为我们所熟知的特殊形式语言是后人不能摹仿学习的。究其原因有两点:一是凡·高时艺术狂热执着的气质发展到了精神封闭和后来的精神分裂,在他作品中精神病患者的造型特征十分明显,绘画的形象反映也就不可能如同正常人的心理。另一个特征是西方学者所指出的宗教心理,凡·高作为天主教徒在他作品里常常流露出对上帝敬仰之情,如《吃土豆的人们》是在未患病之前的作品,表现了进食前对上帝的祷告,这一心理尤其反映在临终前不久的几幅作品中,如《夜星空》、《暴风雨来临前的麦地》等,反映出凡·高的强烈宗教意识。宗教意识在众多的欧洲画家作品中常常得以表现并不足奇怪,是十分普遍而正常的事。
凡·高是人类绘画史上最明显地运用全部生命倾注于色彩感情的画家。在情感的驱动下,他的作品在毫不犹豫的精神状态下不仅实现了笔笔肯定的坚实的绘画色彩感情的反应,而且又自觉地、深入地使用象征色彩,使得精神层面得到了发展、升华,显示非常独特的艺术个性。马克思在《188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首次提出人的全面感觉以及艺术生产同时生产着全面发展的人这样的基本认识,人的全面感觉就体现于艺术家在不断充实的精神状态下,用他的丰富的想像力引导着色彩感觉和感情,不断地发现更广阔、更深层次的色彩本质。凡·高在他短暂的艺术生命中,通过其艺术实践,实现了绘画色彩本质的全面解放,获得充分的绘画色彩自由。他的色彩观及艺术实践对后来的艺术家们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如:马蒂斯、蒙克,年青时期的德朗、弗拉芒克、康定斯基、夏加尔和克利等人,均在不同程度上受到过他的色彩观的启发。在他们的艺术实践中,感受到了色彩巨大的表现潜能。直到今天,凡·高的色彩观对我们的艺术实践也具有非常重要的启发价值。
 
参考文献:
       ①李广元:《绘画色彩系统》,北京,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2000。
       ②⑤⑥⑦⑧⑨11杨身源,张弘昕:《西方画摘要》,南宁,江苏美术出版社,1990。
       ③④常宁生:《反叛与超越》,北京,东方出版中心,2000。
       ⑩ 12[日]城一夫:《色彩史》,杭州,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1990。
 
                                                          (作者单位:惠州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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